伊斯蘭人文學術

[7967] (2005-11-21)

　　李敖对鲁迅的批评不可谓不尖锐。首先是文字。李敖认为鲁迅的文章拗口、不通，仿佛是日语同文言的混杂。其实这恰恰是鲁迅文采的一种体现。鲁迅平日的白话并不见得是这样的，这样的表达方式正是他的特点，使他的文字在不断变换笔名时也能为读者识别。大家如果注意《圣经》的中文翻译也会有所体会，里面的白话并不是按照我们日常的语言习惯，正是这样的差异使其文字有一中独有的威严。文字方面毕竟是人智互见，不做深究吧。

　　最为李敖所诟病的是鲁迅的“不敢”、“闪躲”，在胡适以文章同国民政府当局“对干”的时候，鲁迅无所做为。真的是这样吗？鲁迅最著名的杂文《纪念刘和珍君》里是指明道姓地说“段祺瑞执政府”的，更有“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的呼吁。终为北洋军阀政府所通缉，南下到厦门乃至广州。他的《为了忘却的纪念》是写给两年前五位“ 左联”烈士柔石、白莽等,而先前写的《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前驱的血》等文章更可说的上是血泪之作，这样的例子恐怕还有许多。鲁迅并不仅仅是写写文章，他同左翼作家联盟的关系和对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的支持，都可以看的出他是付诸行动的。在柔石被杀害时他异常愤怒；在杨杏佛捐躯后，他毅然不顾性命安危参加入殓式，出门时不带钥匙。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恐怕是两次身陷囹圄的李敖都未曾体验过吧。这还不是同政府“对干”吗？

　　我们知道李敖对胡适的推崇。鲁迅同胡适确有很大的不同。胡适温和而鲁迅刚毅，胡适述诸司法和人权，鲁迅追求公理和正义，胡适批判独裁与专制，鲁迅鞭挞中庸和“民族的劣根性”，胡适“容忍比自由还更重要”，鲁迅“ 一个都不原谅”。胡适没有加入国民党却常是国民政府的座上宾，鲁迅不是共产党却被称是“党外的布尔什维克”。李敖认为大陆对鲁迅的追捧过度了，他的书连“文革”期间都没有查禁。然而鲁迅的书，例如《二心集》、《伪自由书》、《准风月谈》、《南腔北调集》在民国期间却是禁书。共产党为什么会追捧鲁迅？重要的原因是鲁迅思想上左的倾向，推崇阶级性和革命的观点。如果鲁迅能长寿而在反右斗争中生存，毛泽东不也是说“要么是继续在监狱里写作，要么是识大体不做声”？鲁迅的声誉并不是中共给的，但却是可以为中共利用，就像是李敖的神州文化之旅一样，都是统战的对象罢了。当然，他们还希望胡适做他们的图书馆馆长，只是胡适并不愿意。

　　我这里并不是为了找资料反驳，使“李敖无话说”，更不是反对批评鲁迅。我想说的是我们在评价任何一个人的时候不能以偏盖全。李慎之先生说“二十世纪是鲁迅的世纪,二十一世纪是胡适的世纪”，我很赞同。在我们迎来胡适世纪的时候，也不妨带上鲁迅一起前行！

　　冷水

《联合早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