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土的“自古”逻辑
流光
伊斯兰人文学术摘稿 时间:2005年12月10日
前几天《文汇报》上发布了一条新闻,说复旦大学生物系有人经科学研究得出结论,现在台湾岛上的主要少数民族高山族是古代大陆东南沿海一带百越族人的后裔。——这个结论隐含的意思是:台湾人自古就是大陆人。
毫无疑问,台湾问题目前是一个热点问题,但真正的热点不在于台湾本身,而在于台湾与大陆的关系。上海版的《高中综合专题讲座》历史部分特地列出了一个台湾专题,其内容不是介绍台湾岛的历史,而是集中论证一个中心思想:台湾自古就是中国领土。作者似乎生怕这个经典名句埋没于一般碌碌史实中而不能出其类拔其萃,专门用黑体印刷以突出其矫矫不群的地位,令人一见之下,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文革期间一切印刷品上的马恩列斯毛的名句。
当然,我也并不认为这句话说错了,较远的古代虽无法确定,至少清朝康熙年间台湾确实是中国领土了,这也可以说是“古代”——中国史与世界史的古代不同,1840年以前都是“古代”(在世界史上,1840年是英国工业革命已基本完成的时代)。问题是:我们大张旗鼓地宣传“台湾自古”,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台湾现在也应该是中国领土!
长期以来,我们的舆论宣传好象形成了这样一种思维定势:凡是有问题或有争议的地区(如台湾,如西藏,如南海诸岛),为了证明对这一地区领土主权的合法性,我们必定会从历史中寻找依据,导致“**地区自古就是中国领土”这样的话在各种报刊乃至教材上泛滥成灾。但这样的前提真的就能证明“**地区现在就是中国领土”的结论吗?
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中国古代不止一个朝代的版图超出今天我们的“雄鸡”形状,以元代的蒙古政权而论,向北征服了俄罗斯,向东征服了朝鲜半岛,向南进入越南、印度,向西推进到多瑙河流域。倘若“自古就是”可以推论出“现在就是”,当代中国的面貌马上就可以涣然一新了。
想到这里会令人产生新的忧思:若是世界上所有国家都象我们这样,寻章摘句翻出陈年的“自古”依据,这世界会变成一副什么模样?苏格兰指着英格兰说:我们自古跟你们就不是一个国家!英国指着美国说:这里自古就是我们的殖民地!俄、德指着波兰说:你们自古就被我们瓜分了!奥地利指着欧洲说:这儿自古就属于我的帝国!蒙古指着中国说:你们自古就被我们征服了!全世界指着以色列说:你们自古就是流浪者!……好在现实中我还没有听到这些话,只听说朝鲜人把我们的东北地区画进了他们的地图,理由是:东北地区自古就是朝鲜领土。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炎黄子孙为五千年的文明史而骄傲,这是很自然的。但在国际政治的现实斗争里,重要的是目前的实力,而不是过去的辉煌。朝鲜尽管说东北自古怎样,无助于改变现状;正如阿Q尽管夸耀祖上有多阔,无助于改变他自己的穷苦。历史的存在自然有它的意义和作用。但在领土问题上,想要用“自古怎样”来证明“当今怎样”,并不符合我们常说的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分析的历史观。这样一个既脆弱又危险的逻辑,也不宜作为普及性的宣传教育的主题思想。台湾也好,西藏也好,现在是中国领土,这是不争的事实,何需用历史来证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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