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焕颐:诗魂
来源:伊斯兰人文学术 编辑
我这一生的宿命,是与缪斯结下了不解之缘,更与缪斯结下了不世之痛。少时读子昂“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仰望八荒:大地悠悠兮,领一代之骚的来者安在?及年长,读《大堰河——我的保姆》,读《火把》,读《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一下子就被那磅礴之气震撼了!这不就是心火发光,举起心灵火把的“来者”么?
感谢时代给我的机遇,1957年的早春时节,
从这一别,便二十四年,直到1981年才在北京的友谊宾馆再见艾老。当时艾老的住宅还没有落实,由中国作协安排暂住友谊宾馆,乍一见面,他和高瑛大姐几乎不认识我了。可不是吗?当年我才二十六岁,如今满脸风霜,岁月伤人呵!那天,我们谈得很多。谈他的新著《光的赞歌》,谈1979年他率领诗人访问团访问南方,而后到上海,我因为才平反归来,失去了这次访问的机会。当谈到七十年代初期我在青海西部的草原,回味《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的诗句:“……这被暴风雪击打的土地呀……”便不胜唏嘘。他见我两眼湿润,似安慰,也是鼓励地说:“幽愤可以成就一个诗人,但诗人幽愤不相信泪水。”不觉已到吃晚饭的时间,高瑛大姐盛情地点了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她说:“你是贵州人,川黔同味,吃点你的家乡味吧!”
1982年的4月,杭州召开艾老的诗歌研讨会。会后,他和高瑛一起到上海。《文学报》组织上海诗人在文艺会堂和艾老见面,这是继1957年之后他与上海诗人的再次欢聚。最让我难忘的是他们夫妇和巴金老人、陈沂同志的见面,老友握手,沧桑历尽,有多少风雨之后的领悟……
自兹以后,我每次去北京,总得去前门附近他们的一个四合院的家,去领诗教,执弟子礼。有时是与诗友雷抒雁、雷霆同去,有时则是我一个人。每次去都如入宝山,他的澄清,他的智慧,他的幽默,他的宽广襟怀,一如读他的长诗《古罗马的大斗技场》和散文《绿洲笔记》,教人回味悠长。
艾老逝世瞬间十年了!李太白有名句:“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艾老,他长于饮吗?据我所知,他不善于酒,但他善于饮中西文化之酿,因而他才从欧洲的巴黎,带回一管芦笛,吹起了中国音色的《大堰河——我的保姆》,从此一发而不可收,从中国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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